身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檳城人,
出外旅遊或工作,
水土不服算不上什麼大坎,
唯獨那不對路的辣椒,
能瞬間讓我們破防。
在檳城吃雲吞面或者炒河粉,
桌上沒放一罐泛著酸甜光芒的醃制青辣椒,
這頓飯基本就失去了色彩。
那種爽脆的口感加上微酸的刺激,
剛好中和了黑醬油的甜和豬油渣的膩。
遇到一些自認舌頭能噴火的“高人”,
還會特地交代老闆
換成指天椒(Cabai Burung)切片,
要是真的想重口味到底,
才會開客制化選項要求 Sambal。
總之,醃青辣椒就是雷打不動的“正宮”。
有一次我和老婆去吉隆坡玩,
剛好肚子餓就走進一家茶室點雲吞面。
面端上來那一刻,
我習慣性地環顧四周,
沒看到青辣椒的蹤影,
於是大聲招手:“老闆!拿一碟醃青辣椒來!”
那一秒,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老闆用一種看“外星人”的眼神上下打量我們,
眼神里充滿了疑惑、震驚,
甚至帶了一絲憐憫。
那表情翻譯過來大概是:“這兩位到底是從哪個山洞里跑出來的山番?
吃雲吞面要醃青辣椒?
這裡只有紅辣椒和指天椒啦!”
我和老婆對視一眼,
默默把頭低下去吃面,
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“辣椒離了家,寸步都難行”。
這時候我突然想起十幾年前的一件趣事。
當時老婆的同事到中國出差一個星期,
因為聽說中國不流行大馬這種傳統辣椒醬,
臨行前竟然特意在行李箱里塞了一整瓶辣椒醬,
寧可衣服少帶兩件,
也絕不能讓舌頭受委屈。
結果到了當地,
天天吃飯都要拿出來擠兩下,
周圍的外國同事都以為
他帶了什麼神秘的南洋續命仙丹。
這就是馬來西亞人的執著。
我們對家鄉的依戀,
往往不需要什麼宏大敘事。
很多時候,它就縮影在茶室桌上
那一罐酸酸甜甜的醃青辣椒里。
去到外地,
吃著味道不一樣的面,
看懂了老闆嫌棄的眼神,
才發現最想念的,
依然是家裡附近
那檔每次都會大方
塞滿青辣椒的雲吞面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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